展览主题：刘军个展——对话与失语
学术主持：彭锋
策划：马堡中
艺术助理：张亚婷
展览日期：4月19日——4月30 日
开幕酒会：4月19日下午16：00
学术研讨会：4月23日下午15：00（鸿鹭庄园）
地点：北京朝阳区望京酒厂国际艺术园６７
前言：
对话与失语
——解读刘军“对话系列”油画作品
彭锋 （北京大学美学与美育中心）
当代学术在经过极端和偏激的发展之后，逐渐回归到综合与包容。在自然科学领域中出现的“模式二”（Mode 2）的知识生产方式，在社会科学领域中出现的“第二次现代性”（Second Modernity），以及在美学领域中出现的“跨文化美学”（Transcultural Aesthetics），都是这种综合与包容的新趋势的体现。艺术领域也不例外。当代著名批评家库斯比（Donald Kuspit）在展望未来艺术的时候，提出了“新老大师”（New Old Master）的概念。“新大师”（New Master）的艺术强调观念和批判，“老大师”（Old Master）的艺术强调手艺和美感。“新老大师”的艺术则强调这两方面的综合，强调用艺术手段来进行批判，用艺术语言来表达观念，从而让艺术继续维持自己的身份，而不至于沦为“非艺术”或“反艺术”。正是在这种意义上，库斯比呼唤艺术家从街头进入画室，在保持批判精神的同时，去研究和锤炼自己的艺术表达手段。这种“新老大师”的综合，在中国艺术界表现为前卫与学院的结合。在学院派走出学院的围墙的同时，前卫派却走进了学院的围墙。学院与前卫的边界在不断模糊，不再壁垒森严，这是当代艺术界体现的一种新趋势。
刘军就是这样一位出入学院与前卫的艺术家。任职于天津美院油画系的刘军，不仅自己是学院训练出来的好手，而且还留在学院里继续训练其他的好手，但他却将画室设立在前卫艺术中心的北京东郊，创作的作品也与纯粹学院派格格不入。学院与前卫的双重身份，让刘军处于完成新的综合的有利位置。在刘军的作品中，我们可以发现非常讲究的色彩和构图，但同时又没有因此而减弱批判性和观念性。尤其是在他近来创作的一批题为“对话系列”的新作中，刘军以自己的独特手法，展开了一系列的并置。通过这一系列的并置，刘军不仅在锤炼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而且在表达自己对当代社会的独特思考。
权力、金钱和欲望，是人类社会的三大主题。在过去的社会中，只有少数精英享有这些主题的发言权，由此形成了关于这些主题的独语模式。独语模式强化了这些主题的神秘性和威严性。但今天是个大众社会，随着大众日益走向社会生活的前台，独语模式遭到瓦解，代之而起的是对话模式。如果用哲学语汇来说，独语模式相当于“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eason），对话模式相当于“交往理性”（communicative rationality）。工具理性是由主体向客体单方面发出的指令，客体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主体的指令。交往理性是主客双方达成的协议，客体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主体的地位，主客关系（subject-object relation）转变成了主体间(inter-subjects relation)关系。刘军的“对话系列”用洗练的视觉图像表达了他对社会由独语向对话过渡的思考。
在“对话－领袖系列”中，刘军将集权时代的领袖形象与今天的普通人物并置起来。慷慨激昂、指点江山的领袖与茫然木讷的小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当我们今天终于争得与领袖平等对话的机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突然患了严重的失语症，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荒诞的了。
在“对话－金钱系列”中，刘军将革命时代的大众代表工农商学兵全都置入钱币的背景之中。从前将大众集结起来的革命理想，现在转变成了金钱。不管工农商学兵在身份上有多大的差异，他们都必须操着金钱能够听懂的“普通话”，才能获得与金钱对话的机会。在这个充满物欲的时代，金钱已经转变成了主体，成为隐身在每个人背后的强大主宰，如影随形，我们对它既无法捕捉也无法摆脱。当我们争得与金钱平等对话的机会的时候，却发现金钱并不遵守交往规则，只是一意孤行地发布指令。我们在金钱的指令下迷失自我，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悲哀的了。
在“对话－融合系列”中，刘军将代表东西文化的女郎并置起来，让她们用自己的身体进行对话与融合。这种视觉形象最耐人寻味。众所周知，美国学者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炮制的“文明冲突论”在全球范围内产生了极大的反响。在亨廷顿看来，今后世界上的大规模冲突不再是军事冲突、政治冲突、经济冲突，而是文明冲突，尤其是以儒家为代表的东方文明与以基督教为代表的西方文明之间的冲突。还有人将东方视为女性的代表，视为西方男权中心虚构起来的她者。在这种冲突模式或男女模式中，不可能出现东西方文化的平等对话。刘军对东西方对话的理解与众不同。对话双方由异性变成了同性，由冲突变成了媾合。也许东西方文化之间的差异真的被我们夸大了。当我们在谁为主谁为从谁为男谁为女的问题终于争得与西方平等对话的时候，却发现东西方文化原本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同志”，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滑稽的了。
刘军的“对话系列”的深刻之处，不仅在于它们描绘了当代社会的一系列新的对话现象，而且在于它们揭示了人们在获得对话权利时的突然失语，揭示了社会在由独语向对话的转变过程中的集体迷失。重叠、恍惚、错位的视觉形象，不仅是今天这个快节奏的时代的面孔，而且是人们在喧嚣中失语的象征。
2008年4月7日
于北京大学燕南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