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古玩市场的初始并不在潘家园。 

　　改革开放后的北京古玩市场的雏形，是在福长街。应该是在1980年，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北京日报》有条小消息，大概意思是北京恢复了旧货市场，可以卖掉老家具什么的。福长街五条，街两旁不足百米长的一条小街，哩哩啦啦一条街全是旧货，旧货里夹杂古董。 

　　福长街有个姓金的人，由于脸上长有麻子，人们叫他金麻子。金麻子是清朝皇家后裔，住的是临街的大杂院平房，他家里有些东西。起初，他拿出来在胡同卖，别人看没人管，也跟着把旧货古物拿出来摆摊。后来，人越来越多。 

　　在福长街阶段，我至多是逛逛、看看。每月挣几十元工资，养家糊口已不宽裕，更别说购闲置之物了。但记忆还是有的，在福长街五条，旧家具到处都是，明清家具中黄花梨的、紫檀的也不少，大都不高于当时一个双开门大衣柜80元的价格。有人趁机把鎏金铜佛、瓷品、字画等放在衣柜和书架的格子里，偷着卖。 

　　以后是象来街、后海……古董交易一发不可收拾。 

　　文物部门曾提出旧货市场有倒卖文物的嫌疑，使萌生的古玩地摊受到重创。古玩市场成了站马路、溜墙根，被执法部门到处追赶的游击市场。古玩的足迹从西往东移，先是劲松百货商场南边，坑坑洼洼的一片建筑工地上；再后来是华威桥下和桥东侧的路边，沿路一长条空地，一下雨，就在华战桥下避雨。这些都是没围墙的空旷地，便于“跑步”。 

　　真能称为文物摊儿的时候，据我记忆，后海应该算一站，时间应在上世纪80年代后期，大概是1987年左右。先在银锭桥周围的住家墙根，后来在一片有土堆的空旷地。过渡到有围墙的地摊，是现在华威桥东北侧，现古玩书画城的地域。当时，可能是那里刚拆迁，有二三亩砖墙围着的空旷地。 

　　最早的店铺，应该是在白桥和红桥两处，应是上世纪80年代末。店铺是简易的铁皮房。同时间的铁皮房古玩店，还有后海的荷花市场。稍晚些时间的铁皮房式的简易古玩店，还有位于劲松中街的一处。至此，所有的古玩地摊、铁皮房古玩店，都是自发的。而所有卖古玩的店铺，当时都不叫古玩店，大都叫旧货市场或工艺品市场。 

　　潘家园成为古玩市场，已是上世纪90年代初了，大概是1992年左右。而北京的古玩市场经过多年流浪，之所以能最终定格在潘家园，应该是天时、地利、人和所致。所谓天时，是市场经济的大潮和香港古玩市场的影响，使得有经济价值的古玩字画，不再被静静地摆在家里，藏在柜里；所谓地利，是潘家园临近二环和三环路，交通便利，当时应该还特别考虑到要便于外地周边地区（如在清代就拥有“古玩集散地”之称的河北雄县、肃宁）的卖货人；而人和，则是朝阳区政府看到了古玩市场的未来，因势利导成就了潘家园。潘家园，能成为驰名中外的古玩市场，实在是历史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