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住北京，或者不在所谓中国艺坛混事儿的人，大概很少知道798。798不是三里屯某个酒吧的名字，虽然那里也不缺酒吧。有人说，798是车间文化＋当代艺术的巧妙结合；也有人说，798是北京的SOHO；我本人更喜欢这样的说法：798是亚文化自然扎堆儿的场所。
在普通北京人眼里，798是北京现代文化的缩影，也是中国先锋艺术与世界艺术对话交流的平台，他们自豪地说，似乎一不小心，798就成了世界关注的焦点。他们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下列事实使他们的理由得以成立：它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最有文化标志性的二十二个城市艺术中心之一；2003年，北京首度入选美国《新闻周刊》年度十二大世界城市，原因就是798艺术区把一个废旧厂区变为了时尚社区。今年，北京被列入美国《财富》杂志一年一度评选的世界有发展性的二十个城市之一，入选理由之一是798。至于世界各大报纸对798的报导，已经铺天盖地。从某种意义上说，798在国外的名气似乎比在国内还大。
我与798的偶然相遇，和一顿豪华晚宴和它的东道主有关。抵达北京的那个下午，刚刚在国际大酒店放好行礼，同行的宁波交通房产的许总经理就打来电话：去新东方吃饭。他说的新东方是指长安街上的新东方广场，几年前由华人首富李嘉诚投资100亿建造，建筑面积达100万平米。设宴款待我们的是38岁的苏教授，一个留着小平头的年轻人，清华大学园林艺术戏主任，中国新一代园林艺术的领军人物之一。在座的还有一些中国建筑界的腕儿。
苏教授在798有一个独立的工作室，席间的话题自然就谈到了798。
苏教授说，798原来是一家大型军工企业的名字，五十年代建成投产，集当时电子技术与建筑艺术之大成于一身，曾被称为“计划经济第一厂”。几十位东德专家采用当时最先进的建筑工艺和包豪斯设计理念，完成了这一群现代工业建筑作品，目前厂房基本保持着初建时的原貌。经济转型使部分厂房闲置，从个别艺术家的进驻到目前艺术区形成，798厂承载了大量艺术活动，并且还有许多散落其间的艺术、设计类工作室，共同构成了一片正在生长的城市艺术区。眼下的798身价猛长，被许多人看作是北京的SOHO。
SOHO原是纽约重工厂区。几十年前，穷艺术家用独特的眼光和直觉把这个地区开发成非常酷、非常时髦的地方，成了世界前卫艺术的重要阵营。住厂房也变成世界大都市最时尚的生活方式，这就是现代艺术的怪异处和可爱处。纽约SOHO现在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地方，穷艺术家们自然都住不起，纷纷搬了出去，现在的SOHO一个画廊也没有。财富就这样毁掉了艺术。
北京的798确实像五十年前的SOHO，但苏教授认为798不能完全和SOHO相比，因为798房子是国有资产，这里的人都是租户，没有产权。如果798的地价上去的话，开发这儿的艺术家们就会付不起，只能卷铺盖走人。现在798的地价就快比最开始时翻一番了，所以苏教授说，798的艺术家是英雄，政府应该奖励他们。
二
次日上午，人民大会堂河南厅，中国居住创新典范楼盘颁奖仪式。中饭后，苏教授派他的助手开车送我们前往798。
798位于朝阳区。开车走四环路，在大山子环岛上酒仙桥路，然后从酒仙桥路2号入口进入798。查阅从798带回的小资料，知道798虽然地处偏僻，但交通方便，坐公车有401，420，405，909，955，991，988，城铁临5路，小30路。特别提醒：出租车不让进厂，天黑后厂区照明昏暗。
曾经号称“中国计划经济第一厂”的798，占地面积百余万平米，建筑面积近80万平米，当年从筹建到投产经历了6年时间，可谓工程巨大，耗资不匪。
我们首先参观苏教授的工作室――上下班书院。和798的大多数工作室相比，苏教授的上下班书院独门独院，自成一体，显得有些鹤立鸡群，气度不凡。必须加以说明的是，现代艺术家的工作室于日常意义上的豪华无关，于艺术家的个性和追求有关。
进门的墙上，“上下班书院”五个白字有些脱落，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由于主人的疏懒。旁边是一张时装表演的海报，表示这里曾经上演过一些时髦而而美艳的场景，让人联想到青春偶像剧中常见的画面。
书房和临时卧室就在一个高耸的锅炉下面，用铁栅栏围着，不仅仅是为了安全，更重要的一种装饰，于车间文化的氛围构成巧妙的和谐。透过铁栅栏，墙上是两幅油画，名为“水深火热”。
当中是个院子，地上铺着碎石和木条。院子里布置着玻璃暖房、方形水池、遮阳伞和两把贵妃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