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献记载和考占发掘中铜镜的出土状态来看,铜镜除被古人用于照面梳妆外,还有多种特殊的用途。对此虽然不少文章和专著中已有论述,但所述及的多为某些特殊场合或活动(如千秋节、涉外礼仪、婚嫁)中的馈赠现象,实际上很少超出铜镜的基本功用范畴。本文不揣冒昧,拟结合古籍文献和考古资料对铜镜在古代社会中的“另类”用途作一探讨,不妥之处,期请指正。
侦测忠奸——照胆镜
传说秦始皇有一面宝鉴,能见人肝胆,名为“照胆镜”。东晋葛洪《西京杂记》卷三载:“有方镜,广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洞明。人宜来照之,影则倒见,以手扪心而来,即见肠胃五脏,历然无碍。人有疾病在内,掩心而照之,则知病之所在。女子有邪心,则胆张心动。秦始皇常以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杀之。”这里所述的方镜,就是一面约高136厘米、宽83厘米的长方形铜镜,它当然无法用来照人的肝胆,秦始皇利用人们对铜镜的敬畏心理和神秘感,妄称他的宝镜能照人肝胆,说谎者以为在铜镜面前无法掩饰,自然会神色慌张,于是被认为有邪心而遭杀身之祸。铜镜在西汉晚期就已在社会上广泛流行,在此后的很长时间里,人们对铜镜的崇信有增无减。北周庾信《镜赋》曰:“镜乃照胆照心,难逢难值。”可见直到南北朝末期,人们对于“照胆镜”的存在仍深信不疑。从文献记载来看,这种铜镜一直到清代仍在宫廷中存在。但其神秘性已渐趋淡化。
导淫之具——镜屏
中国历史上有些皇帝十分荒淫,房内生活无度,为追求性生活的极乐享受,除了使用种种性药、性具刺激快感外,铜镜也被用来作为导淫之具。
唐代韩惺的《迷楼记》《海山记》和杜宝的《大业拾遗记》均载,隋炀帝杨广性生活放荡而无节制。有个叫上官时的人谙知皇帝的心理,送上乌铜屏36面,每面高五尺、宽三尺,磨以成鉴,可围成屏风,环置于寝所。隋炀帝命将其搬上迷楼,御女于其中,又亲同美人幼女,将衣裳脱光,裸体相戏,淫状一并映入镜屏之内。炀帝乃大喜曰:“绘画得其像耳,此得人之真容也,胜绘画万倍矣。”乃赐上官时千金。这是有关铜镜导淫的最早记录。单件的镜屏通常是用木架框立于地,也有些是镶在墙壁、天花板或地板上的。
清村愚《明朝轶文拾零.荒淫的宣德皇帝》载:明宣宗朱瞻基为了尽情淫乐,特意在宫内建了一个镜室,室内的四面墙上及天花板、地板上都嵌满了铜镜。同时,在室内供着欢喜佛,挂着春宫画,他经常与妃嫔在镜室内纵欲,形影相照,以此为乐。1979年在山东淄博窝托村出土的一件长115.1厘米、宽57.7厘米的长方形铜镜,是迄今已发现的惟一一件镜屏实物,上述隋炀帝的迷楼和明宣宗镜室中所用的成组铜镜当由此类铜镜组成。
象征爱情——半镜
自古以来,人们常以“半镜”象征夫妻分离,以“破镜重圆”喻夫妇失散后重聚或离而复合。东汉《神异经》载:“昔有夫妇相别,破镜各执其半。后妻与人通,镜化鹊飞至夫前。后人铸镜,背为鹊形,自此始也。”这是古代文献中有关“半镜”记载的最早材料。另据《太平广记.气义》载:“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后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方属时乱,恐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国亡入权豪之家,当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各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卖于都市。’及陈亡,其妻果入越公杨素之家。德言至京,遂以正月望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德言出半镜以合之,乃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垣娥影,空留明月耀。’陈氏得时,涕泣不食。素知之,即召德言,还其妻。”
考古发掘中,有的合葬墓中夫妻各自棺内或棺前置半面铜镜,也有的单人墓中只随葬半面铜镜。1958年在河南洛阳烧沟发掘的第38号夫妻异穴合葬战国墓中,男女两棺各出半面素镜,从两个半镜的断痕上看,二者完全吻合。两个半镜原本是——面完整的素镜,生前为夫妻共同拥有,当一方逝去时,将此镜打成两半,把其中半面随死者下葬,另一方逝去时,再将剩下的半面与之随葬,从而使夫妻“破镜重圆”。1975年在西安市北郊发掘的1号汉代合葬墓中,夫妻棺前各置半面连弧纹镜,二者合在一起是一面完整的镜,系下葬时人为击破后分置夫妻棺前。1986年在安徽省淮南市下陈村发掘的一座东汉墓出土的昭明镜仅存半面。显然,这种以半镜随葬的做法象征的是夫妻间无法割舍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