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对联亦称字对或对幅,它与条屏、横披、手卷等一样,都是书法的一种艺术形式。北宋时,对联逐渐得到推广和发展,成为庙宇、园林、书斋内的装饰之物,并且出现了春联、挽联等新的形式。到了明清之际,书法对联得到了更大的普及,无论是从题材上或艺术手法上来看,变得更成熟、灵活、多样,不但出现了各种趣联、巧联,而且还出现了格言联、哲理联、讽刺联等。特别是在清中期后,书法对联不仅在数量上大增,在艺术上也日臻成熟。书体从单一的行楷,发展到真草隶篆诸体皆备,以甲骨文、金文入联的也经常可以看到,真正成为书法中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
笔者从事对联收藏多年,综合以往的经验认为其特点有三。首先是书法对联尺幅较小,易藏易放。与条屏、立轴相比,对联显然是小弟弟,一般对联宽大约为25.5公分至40公分之间,只要一卷,尺幅既短且小,最宜存放。书房中挂对联,占的面积不大,却可使室内翰墨生香。如果住房宽阔,完全可以在对联中间再挂一中堂,更是韵味无穷。其次是书法对联的收藏一般说较为经济。当然,这是指与中堂、长卷等相对而言,不过,一般清代状元、进士撰写的对联,价位并非太贵,约在1000-3000元之内,名头或尺幅稍大一点的也不过5000元,大多数收藏者都能买得起。虽说有的对联价值要数万元一副,但那是更大的名家。收藏者可根据自己的实际经济条件去选购,以免造成被动。其三是可拓宽视野,增长知识。在这一方面书画似乎都有这一功能,但对联却是更甚。从内容上看对联多是写的诗句、格言、警句,有许多是作者自撰。特别是有些对联的边款,字写得又多又长,这种现象是任何书画形式都少有的。想弄明白就得去查资料,查资料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如果一旦查到,往往会有一场意外的惊喜,这种喜悦用语言是难以表达的。本文简述对联的收藏和欣赏。
一、状元的书法对联
在封建社会,绝大多数读书人都把投身科举,以求“金榜题名”,当作日后进阶官场、飞黄腾达的唯一途径。而能获“状元及第”则成为他们趋之若鹜,摘取皇冠顶端宝石的最大的荣耀。与进士相比,状元可称得上凤毛鳞角,寥若晨星。清王朝统治中原长达267年,自顺治三年(1646年)至光绪三十年(1904年)先后开科举112次,共选取进士26391名,而状元却只有114人,可谓少之又少,因此,他们的墨迹更显得珍贵。陆润庠(1841-1915年)是同治十三年(1874年)甲戍科状元,后位至宰辅成东阁大学土,他的书法集平、板、圆、匀于一体,是清末“馆阁体”较有成绩的代表人物。我藏有他一副八言联;“学古人官于人有济;尊贤乐义其德克明。”其内容在今天仍有一定的意义。此联用的是珊瑚红纸,字迹敦厚,我甚爱之,装裱后一直挂在卧室内。事有凑巧,去年,又购得一副状元洪钧的八言对联:“小窗多明使我久坐;入门有喜与君笑言。”因其内容明快吉祥,我将其一直悬于厅中。洪钧(1839-1893年)同治七年(1868年)状元,比陆润庠早了二科,恰好两人又都是江苏吴县人,更有趣的是两人还是儿女亲家,即陆家的儿子娶了洪家的女儿,可谓门当户对。笔者常将这两副对联挂在一起,一边欣赏他们的书法,一边回忆他们两家这一段趣事,其味无穷。
在清王朝近三百年的统治中,山东只出过六位状元,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为此,后人们把这条胡同称之为“状元胡同”,一直流传至今。曹鸿勋(?—1910年)字仲铭,清光绪二年(1876年)丙子科状元。他的一副八言联:“经济博通言达于行;家庭和乐质有其文。”其书法以欧阳询为宗,风格浑朴古拙,此联当是他的精品之作。与曹鸿勋同一条胡同的另一位装元名叫王寿彭。王寿彭(1874-1929年).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状元,他比曹鸿勋整整晚了十科,中间相隔27年。据《中国历代状元录》一书介绍,王寿彭出身请贫,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赴京应会试,中为贡士,继而参加殿试。这一年,慈禧太后恰好69岁,但按封建习俗70岁生日要在这一年过,因此,她想在新科进士中选一名名字带“寿”字者为状元。当时,王寿彭已被列为前十名,慈禧太后看到王寿彭的名字时,不由眼睛一亮,她认为,“王”字具王者之意,“寿”字又暗合自己的寿辰;“彭”指的是活了800年的彭祖,真是字字吉祥,这样他就被点为状元。王寿彭的书法对联:“淡云无墨画;微雨有声诗”。受二王影响较大,字体俊美雅秀,端庄大方,据说当时一同应试者见了王寿彭的字“黑大圆光”,皆为之惊叹。
手边还有一副状元陈晃的七言对联:“与可为能骋其气,次山自信老于文。”字迹苍劲文静,书卷味十足。陈冕(?—1983年)字冠生,清光绪九年(1883年)状元。据《清史稿》、《南亭笔记》所载,及第后,他即归家省亲。在无锡他乘舟游太湖,船至中流,乘酒兴题写“夕阳箫鼓”四聿。有人说这四字颇有衰飒之意,恐非吉兆。结果,他于当年便染病身亡,应当说他只有状元名,而无状元命,甚是可惜。因此,能得到一副他的作品,也算是缘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