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拍卖市场上，往常一向默默无闻的古代象牙印章异军突起，成交火爆，见到如今古代象牙印章能有如此佳的市场表现，不由得再次引起笔者对一桩后悔不已的收藏往事的回忆：四十年前，由于一次愚蠢的“旧物利用”，而将一方珍贵的古代象牙文房印毁于一旦。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家父因为在教育部门工作，平时喜欢一点文玩，淘摸了不少小玩意，其中有一方在专门下乡走门串户的旧货郎担上收来的狮纽象牙印（见图）。这方印印面尺寸2.4×2.4厘米，印台连同印钮高3.7厘米（原高大约4厘米多），原来的印文是朱文篆书“环翠堂”三字。记得三字当中，“堂”字特别大，占据了印面的一半，因此印象特别深刻。到了大约在“文革”前二年，家父原有的私章遗失，后来就想到利用这方旧象牙印的印材，请刻字师傅刻了一枚私章，刻字师傅将其锯断了大约半厘米的一段后再刻。截下的旧印面回来后就随手放在抽屉中没有再过问，当时感觉还不错，既刻了一方好印，又充分利用了旧物。

　　最早发现这是干了一件蠢事，已到了八十年代中期，此时改革开放后收藏已热了起来。一次笔者在研读有关古籍版面的资料时，发现笔者家乡安徽黄山的明代著名徽商汪廷纳的家宅园林也叫“环翠堂”，史载，明代徽商汪廷纳（又称“坐隐先生”）祖居安徽休宁松萝山（笔者家乡黄山屯溪古时隶属休宁），以盐业致富，寓金陵，于明万历年间建家宅园林“环翠堂”，后画家钱贡依景绘成长卷，由徽州名刻工黄应祖镌刻成《环翠堂园景图》，为版画史上声名显赫的版画长卷。见此，忙回过神来再去寻找当年刻字师傅锯下的印面残段，早已踪影全无。

    虽然现今截下的原印面已佚失，此“环翠堂”是否即彼“环翠堂”，已难以肯定。但以斋、堂之类命名称呼，应不是现代社会的风气，且此印印台前后面都有裂纹，红色印油已深深沁入印体，浸润到快接近印钮部分，沧桑感明显。另在狮钮的雕刻上，刀法简洁、随意，展现出一种粗犷的雕镌风格，它与清乾隆以后牙雕趋于精工细腻，风格上追求精细、润洁、光滑的工艺效果大相径庭，也符合明末清初象牙雕刻的风格。虽然它现在还是一件弥足珍贵的明代古牙雕实物，但由于对原印面的破坏毁弃，已大大丧失了它所蕴含的人文历史价值，令人可惜可叹。

　　往事已矣，教训犹在。一场拍卖成果体现了当今人们对古代艺术品丰富内涵的尊重和推崇。四十年前的一次失误，凸显了不同时代对文化的不同态度，也折射出时代的变迁和进步。愿此事能给今人更多的警示，收藏艺术品，保护文物，务必要保护好古物的原始状态，千万不能因为认识上的疏忽和处理措施的不同而使艺术品上依附的文物价值、艺术价值受到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