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得有些失重的白雪石
[藏点 CangDian.com 中国艺术品收藏门户] 2005-09-13 马啸
白雪石(1915年-),原名增锐,斋号何须斋,北京市人。自幼习画,中学时代受教于花鸟画家赵梦朱,后拜梁树年为师学习山水画。50年代后执教于北京师范学院、北京艺术学院,后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现为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山水画研究会会长。 不像许多靠名气、头衔赢得目光的书画家,白雪石是靠观者对作品的“理解”来赢得市场的。白雪石的山水甜美得很有味道。
对于艺术,我们历来强调力度与气度,仿佛不讲这些艺术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但白雪石或许并不这么看,在他的个人艺术词典里,使用频率最高的是细腻、轻盈、清新、抒情、纯净这些带有柔性(或阴性)色彩的词汇,而那些足以表现男子汉英雄气概的词汇,是不太能找得到的。
中国近现代绘画史上,像白雪石这样不避讳画风的轻盈乃至轻飘的人实是不多。即使是那些画风细腻的工笔山水、花鸟画家,也不希望人们在评价自己的作品时用一个“轻”字。
“桂林山水”、“漓江烟雨”是白雪石最钟爱的绘画题材。也许他所擅长的那种纤细的笔触、明快的敷彩、和谐的结构,确与他理解中的那个柔情如水、缠绵悱恻的桂林、漓江十分的吻合。然而,任何事物都不是绝对和必然的。我们说白雪石的笔墨更适合表现桂林山水,并不意味着表现多情的南国山水只有如此一种选择,更不意味着白雪石以如此手法来表现桂林山水肯定就是高明之举。
白雪石的画,使我们想到了中国现代绘画史上另一位以画桂林山水闻名的大画家——李可染。如果我们将白氏的《云涌层峰》李氏的《漓江胜景图》放在一起,就会明白什么叫“轻”什么叫“重”,什么是“艺术的深度”。两件作品都用平远法,都是近景、中景、远景三景皆备,都通过湖光山色来刻画漓江的美,然而它们的笔墨运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审美效果很不相同——白雪石是从精致与细腻的角度去描绘漓江,所以前景、中景中无论山石、山峰、还是绿树、芭蕉、江水,都被刻画得纹理清晰、毫发毕现;相反,李可染不拘于具体描绘漓江山水、草木的细节,他用自己惯用的粗犷笔法来刻画他心目中的那份奇山圣水,在他不流畅的线条、色块中,漓江呈现出了一分完全不同于白雪石式的美:凝重、奇伟。如果说白雪石与李可染都有效地传达了漓江的美,那么对于此种美,在白雪石那里是极容易把握、穷尽的,而在李可染那里则是变幻莫测、难以穷尽的。理由很简单,白雪石将他能见到的桂林山水都清晰地描绘出来了,而那些
他所不能见到的东西,则永远无法传达给我们;李可染在画面表露的东西极有限,但是他通过生涩的墨与线、画面明与暗之间的对比关系,以及山势的起伏错落,为我们传达出一种不可言传的意象之美,而这恰恰是桂林山水美的本质所在。
白雪石不止于画桂林山水。他的笔下也有跌宕起伏的崇山峻岭。但却免不了那份“白雪石式”的秀气,神韵一如桂林山水。白雪石笔下的一切都很轻松。对凝重得有些滞重的中国画来说,或许需要这种轻松。但他过于轻松——轻得有些飘浮,轻得有些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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