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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有石路漫漫
[藏点 CangDian.com 中国艺术品收藏门户]  2005-09-08  襄樊晚报  王学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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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华石道渊远流长。“人猿相揖别,只几块石头磨过,小儿时节”《毛泽东.贺新郎.读史》。把石头称为武器也好,作为工具也行,成为艺术品也罢,其实人类漫漫发展史,也就是与石头奔腾不息的相生相伴史,就连断代史也用“旧石器、新石器”的说法来加以区分。人与自然万物之间,缘份最密切的,莫过于石头了。在我国灿烂的历史文化长河中,流淌着独具魅力的奇石文化。

  石头从远古走来,又向远方走去,先人类而存在,后人类而长存。由于认知手段的局限,古人对石头的解读是由神化而逐渐人化的。原始蒙昧时期,风吼雨狂雷鸣电闪等神秘的各种自然现像,对于人们来说,是莫测高深与无可奈何的。因此对大自然中的雄山奇水,先民也只有恐俱和崇拜的份儿,一般是敬而远之。随着社会活动的延伸,人们对自然山水的亲近慢慢多了起来,对山水有了寄情,也有了原创式的联想,于是“天人合一”的美学意识慢慢萌发了,许多演绎的神话出现了。像“女娲炼石补天”、“精卫衔石填海”这些充满想像力的,洪荒时代的美丽传说,得于延续到如今。

  从远山避水到亲山近水,乃至游山玩水,是生产力与文化的双重进步。魏晋以后,“游历”成为时尚,在一些文人中间,出游甚至是痴迷的生活需要了。他们常常结伴”登临山水,经日忘归“。出游刷新了思维,激活了灵感,大量的山水作品应时而生。王维在《山中》与《山居秋螟》诗中写道:“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空山新雨后,天气晚而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对山之幽朗,水之朦胧,石之莹洁的荆襄景色,描写得淋漓尽致。旅游是愉悦的,情思上是留恋忘返的,但由于条件的限制,随心所欲的自由审美也是不可能的。为了寻找精神上的寄托,新的创意在士大夫阶层产生了――浓缩大自然,建园圃点缀山水。像上林宛,颐和园,苏州园林这样的大手笔就不用说了,连白居易这样的寒士,也在自家院里罗列了景致,谓之“一片瑟瑟石,数竿青青竹”。这样,奇峰怪石进园子成了园林石,进院子成了庭院石,上书桌成了供石,入掌心的也就成了拳石。“一峰则太华千寻,一勺则江湖万里”。由此奇石以“以小见大”的天然形态,完成了与原生自然山水的分离,被赋于满足人们的“卧以游之”或“坐游天下”新功能,成为体闲怡情和思绪飞扬的灵物。

  最初的玩石记录是《九州.禹贡》,里面开列的清单有“泗滨浮磬、铅松怪石”。近年出土的“三代”文物中,包括雨花石和绿松石。屈原在奇作《天问》中记载“启棘宾商,九辩九歌,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这后两句的注解见《淮南子》:“禹跳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方作熊,渐而去,至嵩山下化为石。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生启。”这块“启母石”算是最早的文化石。北方的旧习俗,居家门前竖一块“泰山石敢当”以避邪,造就了最牛的文化石。宋玉在名篇“高唐赋”里,对巫山神女“云雨”的宣染,使神女峰成为最浪漫的文化石。诗经“卫风”篇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反映出在先秦,人们已经把美石当作互为赠送的信物。春秋时期襄樊南漳人卞和,独具慧眼,采到一块“荆山璞”献与楚王,历经赵秦,剖开后被制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并由此引出了一串儿历史上威武雄壮的活剧,“和氏壁”也因此被称为天下第一名石。“神女弄珠”的故事也与奇石有关,说的是郑交甫在汉皋台《万山》下的汉水之滨,遇见二位游女,得到她们相赠大如鸡卵的佩珠,激动得一眨眼功夫,人与珠都不见了,心中感到怅然无比。据考证这佩珠就是穿心石,而“汉江穿心石”在历代的石谱专著中是有案可查的。不仅如此,穿心石与“神女解佩”的叠映,又伴生出襄阳的一个古老节日_穿天节。据宋庄季裕《鸡肋篇》记载,“正月二十一,襄阳倾城,自万山泛舟而下,妇女于滩中求小白石有孔可穿者,以色丝贯之悬插于首,以为得子之祥”。米芾是中国石文化的一代宗师,他遇见了怪石丑石,不是石丈就是石兄的那一股癫劲,其实是领悟出奇石与书画相通的艺术真谛后,从心底涌出的极度愉悦之状。他不仅留下了“米芾拜石”的一段佳话,而且创立了“透、漏、瘦、皱”的经典赏石理论。既然襄阳出美石,那“米襄阳”赏石理论功底儿就应该是在襄阳打下的,他的“石迹”也肯定涉遍了汉江两岸。

  奇石如此多娇,引无数名士竟折腰。自古以来,迁客骚人达官雅士咏石颂石,以石寄情言石励志的诗篇不计其数。孔子为石而乐,杜甫为石而醉,蒲松龄为石而寓,曹雨芹为石而叹。不少人玩中有悟,颇有心得。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把奇石比喻为“四季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移之磬,千秋不变之人。”有的归纳说“山无石不雄,水无石不清,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或曰“赏石可以清心,赏石可以怡人,赏石可以陶志,赏石可以长寿”。大诗人陆游认为“花能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清人张潮还总结出“梅边之石宜古,松下之石宜拙,竹旁之石宜瘦,盆内之石宜巧”的摆石要诀。随着几千年来奇石文化个性的张扬,“坚如磐石”、“水滴石穿”、“石破天惊”、“点石成金”、“以卵击石“ 等大量的成语典故也应运而生,并进入辞海辞典,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亮点。

  从向上供奉的贡品,到士大夫阶层钟爱的雅品,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奇石,见证了人间的沧桑巨变。随着社会形态的演进,又时逢当今盛世,“昔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据说当今,从大漠戈壁到岭南水乡,全国奇石收藏家及爱好者近几十万人,交流埸馆上百处,己举办各类展会上百余次。柳州奇石发展为当地的支柱产业,三峡石成了宜昌的旅游品牌。在人杰地灵的襄樊,近年也发现了一批叹为观止的汉江石精品,在不同的平台频频亮相并获奖,吸引了国内赏石界有识之士的注目。应该说,汉江石的走向是看好的。可以想像,当这朵奇葩得道之日,也就是襄樊的魅力远播光大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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