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颂》引发故宫特别行动
[藏点 CangDian.com 中国艺术品收藏门户] 2005-08-31 中国文物报 孙秀丽
8月24日-29日,故宫博物院举办的“铭心绝品——两晋隋唐法书名迹特展”,展品只有17件,但件件声名显赫。该展览被看作故宫博物院对7月份《出师颂》事件的积极回应。与刚刚回宫的《出师颂》同时展出的是包括西晋陆机《平复帖》在内的4件“镇院之宝”级的晋唐墨迹和12件珍稀拓本。 针对传媒对花2200万购进《出师颂》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诘问,故宫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拿出17件西晋至唐代著名法书和刻帖,在“铭心绝品”书画特展的同时,还附带举办两场专场学术报告会和一个学术研讨会。态度之积极、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西晋至唐五巨迹同时展出 特展展出的是从西晋至唐最著名的5件法书:西晋陆机《平复帖》、东晋王《伯远帖》、隋人书《出师颂》、唐摹《兰亭序》、王献之《中秋帖》,此外还有这5件法书的12件刻帖作参照。不算《出师颂》,其他4件法书也是第一次一起展出。5件法书联袂出山,即使没有前因,这件事也足够让公众心跳的了。按故宫的说法,展览的目的是为了回报社会,回馈媒体及公众的关注,普及文物书法知识。 从低调回应媒体报道到高调举办特展,故宫在努力反思自身与传媒、公众沟通不够的问题。故宫副院长、书画专家萧燕翼指出,个别记者的外行容易造成对公众的误导,比如《出师颂》被拿来作为赝品证据的“晋墨”二字,专家在鉴定意见上早就宣布是明代拼配拼上去的,但不妨碍墨迹本身价值。所以古书画鉴定并不像大家关心的那样“不是真的就是假的”,也不是说是谁写的就值多少钱。因此,展开和传媒的正面沟通,向公众普及文物书法知识成为当务之急。这也是展览的初衷之一。 “要让公众比较深入地了解这种展览的文化内涵、艺术价值。举办观众可以旁听的专场学术报告、专家学术研讨会都是为了凸现这个目的,而且展览不另收门票。至于媒体和社会上流传的回收过程中一些说法,特别是真伪问题,通过展览、学术讲座、学术研讨,借此释疑解惑。”“这样的对比展出,对故宫来说是第一次。这是隋唐以前最著名的几件东西。光靠展览的说明文字是不管用的。因此我们觉得有必要围绕这5件东西,办一个学术报告会。”萧副院长说,“这样推出来对社会是一种回报。花了2000多万,社会舆论都关心它究竟什么样子,价值在哪……另外,《淳化阁帖》等12件和5件晋唐墨迹有关的碑刻刻帖,墨迹原件已经没有了,因此刻帖也异常珍贵。”故宫更希望利用展览来正面宣传。对故宫而言,这也是一次尝试,他们在等待社会的反响。如果效果不错,和公众的这种交流也许会不定期持续下去。 每件都有非同一般的身世 历史价值、艺术价值、流传价值,如果再算上流传过程中形成的附加价值,一幅流传有绪的古代书画,其价值评估是相当复杂的,不是一句“时代、真假”所能概括。 正如萧燕翼先生所说,每一件书画能流传到今天都有一个故事,这种流传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文物价值。题跋往往要记述藏品来历、谁收藏过、谁看过、藏品评价等等,含有许多重要信息,是今天研究的重要依据。可以说书画本体与题跋是相得益彰的。除了书法史上的意义,在文物流传过程中,会被附加许多新的意义。同样一件书法,经过乾隆收藏,价值就不一样了,比如这次展出来的《伯远帖》和《中秋帖》,经南宋高宗内府、清乾隆内府两朝皇帝收藏,还进入过“三希堂”,其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平复帖》是存世最早的法书真迹,作者陆机是西晋有名的文学家,《文赋》的作者。他写的章草接近草稿风格。这种字体非常重要,在书法史上的地位非同一般。《平复帖》也是仅有的两件存世晋墨之一。另一件就是王《伯远帖》。《伯远帖》为‘三希’之首,王本人名气不大,但此帖系东晋原作,墨迹反映的是当时书法风格原貌。王羲之没有墨迹存世。唐太宗崇尚王羲之书法,要求宫廷拓书人完全按原本双勾填墨,因此王羲之的墨迹大多是唐摹本,仅《兰亭序》摹本就有几十个。相比之下冯(承素)本的《兰亭序》最真实,是唐摹本中最好的。《中秋帖》在‘三希’中时代最晚。原文是东晋王献之的《十二月帖》,为北宋米芾临本,带有米氏自己风格,与东晋书法风格差距很大。临摹者米芾也是书法大家。”故宫书画专家单国强先生如是评点参展几大墨迹的身世。 5件法书墨迹在书法艺术史上可以算得上“之最”了。但最受关注肯定还是“新秀”《出师颂》。观众要帮着故宫掂量2200万花得值不值,故宫要借机向公众普及文物书法知识。 单国强先生是参与《出师颂》鉴定的专家之一,他认为,“从历史价值来说,《出师颂》时代可以早到隋,此前存世的惟一隋代墨迹是一件写经。但写经与名家墨迹不能比,因此《出师颂》弥补了两晋隋唐法书的空白。从书法艺术价值来说,《出师颂》虽然无款只能定时代,但它反映的是早期章草形成时期的体貌,而标准的章草墨迹现在已无存世。特别重要的是,这本《出师颂》写得比较漂亮,所以才被古人误认为是西晋索靖或南粱萧子云,两位都是写章草非常有名的大家。” 唐以前的墨迹存世非常之少。按业内通行的看法,这次展出的5件作品价值大致可以作如下排序:西晋陆机《平复帖》-东晋王《伯远帖》-隋人书《出师颂》-冯摹《兰亭序》-米芾临王献之《中秋帖》。每件墨迹都有一番传奇和“二进宫”的际遇。站在阻止文物流失和完善宫廷收藏的高度去理解故宫的文物回购,也许就能理解购藏《出师颂》更深层的意义了。 不单是《出师颂》,其它4件法书几乎都经历了一番原藏清宫、流失出宫再辗转回宫的“遭遇”。 清宫收藏的历代艺术珍品,很多都流失出去了。萧副院长说,故宫博物院征集的重点之一就是原藏清宫后来流出去的重点作品,如今书、画、铜、瓷基本都成了系列,成为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强项。书画征集对象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溥仪出宫偷带出去的“东北货”,都是他认为最好的书画,包括《清明上河图》、《出师颂》也是其中之一。现在故宫不少书画都是辗转“二进宫”的“东北货”,包括1995年以1800万人民币拍得的北宋张先《十咏图》。很多重要东西台北故宫也没有。购买《出师颂》使故宫两晋隋唐法书就成了系列,在这一点上其他博物馆无出其右者。 《平复帖》是张伯驹捐献的,他在解放前卖了一处宅园买的。“三希”中的《伯远帖》、《中秋帖》是上世纪50年代周总理拨了50万港币从香港银行赎回来的;买《五牛图》花了6万港币。以当时的国力背景,这些已经是天价了。至于怎么看价格这个问题,单国强先生强调,50年之后的今天,市场价格、物价水平都不存在可比性。从近几年的名家墨迹来看,2002年米芾的《研山铭》拍了2999万,而且是没有经过竞拍成交的;还有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在有真伪争议的情况下以2500万成交。《出师颂》时代比它们早400多年,比唐摹《兰亭序》也早,而且肯定出自名家。购进的价格并不算高。 萧燕翼先生指出,“对书画真伪和时代的鉴定历来比瓷器要难、要复杂,所以很多单位或者收藏家不敢买,书画价格一直也比不过陶瓷。但博物馆买这些东西经过了权威专家的认定,从避免流失的角度讲,收购也是我们的职责。……由于近年政策上的开明,拍卖业公开、合法了,而且价格要与世界行情接轨,在这种氛围中,很多流散在民间的书画慢慢露面了,从正常的渠道流到市场上。从上世纪20年代出宫到现在,在流传近六、七十年的过程中没有被毁,单单保护这一点上也有功。而文物回到国家的博物馆中得到永久收藏、保护、宣传、利用,是无法估价的。 展览会吸引多少观众? 以往给人们的印象,文物展览在上海比北京更容易引起轰动。那么即使趁着现在这股余热,《出师颂》特展能火爆京城吗? 据了解,这个季节故宫每天的游客大约两、三万人,其中绝大多数是第一次进故宫,很少有人是冲着看展览去的。另外故宫60元的门票也限制了一部分人前往看展,加上宣传上的低调,所以虽然院方宣布特展不另收门票,也不可能像2002年上海书画国宝展那般人涌如潮。然而这恰恰增加了珍稀法书的安保系数。古书画非常娇贵,展厅人太多对保护是不利的。即便这样,按萧副院长的算法,即使十分之一游客去看艺术品展,展厅就已经饱和了。毕竟故宫的观众基数太大了。以上海博物馆的条件,还要限制到日4000人。 而且看起来,故宫并不希望过量的人涌进来看展览,如李文儒副院长所说,观众多少确实是一个衡量标准,但更重要的是,关心这个事情的,特别是这个领域里面的人肯定是会来看的。能在这个领域里面起到作用,可能是更有深层次意义的。真如上博72件国宝展那么大量的观众,文物也难以承受。 故宫内的展览要受客观条件限制,“如果在另外一个观众容易聚散的场所展出和在故宫里面展出效果确实不会一样。但北京的文化环境和上海也不一样。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展览,通过媒体的宣传,培养公众的兴趣,满足公众的这种文化关怀、文化参与的需求。特别是媒体的宣传可以弥补大多数观众不能目睹真迹的遗憾。”李文儒说。 西晋陆机《平复帖》 陆机,字士衡,晋时吴郡(今苏州)人。少有异才,文章冠世,以《文赋》最知名,书法能章草。 《平复帖》最早由北宋宫廷收藏,元以来流传踪迹不可考,清初归梁蕉林侍郎家、安仪周,后进入内府。乾隆年赐成亲王永,同治、道光年间转入恭亲王府,民国到了恭亲王后代溥心余田手里,最后卖给了张伯驹,张伯驹因此建了“平复堂”,后来《平复帖》成为张捐给国家字画中最重要的一件。 东晋惟一名家墨迹真本——王珣《伯远帖》 王《伯远帖》是被乾隆皇帝封为“三希”之中的惟一真迹,也是王惟一的墨迹真本。 王(350-401年),字元琳,小字法护,著名书法家王导之孙,王洽之子,王羲之之侄。王氏三世均以能书见称于世。王从家学,亦擅长书法。传世墨迹极少,宋《宣和书谱》著录有二件,草书《三月帖》和行书《伯远帖》,今仅存《伯远帖》孤本。 《伯远帖》是一封信函,纵25.1厘米,横17.2厘米,凡5行47字。从质地、用笔到书风,都反映出东晋的时代特色。帖书用麻纸,为早期的书法用纸。笔是有心硬毫笔,点划直书时极劲健,转折处又多锋棱,因毫少且硬,还常出现开叉的枯锋飞白和“贼毫”细丝,显示出典型的早期毛笔书写特征。书风行中兼楷,结字缜密,法度精严;笔法劲健、遒逸,灵便不滞;行气疏密适中,字势略向左倾,险峻又舒畅。总体风格与王羲之《姨母帖》(唐摹本)甚相似,又自具峻拔挺健个性,呈典型的晋人书法风范。 此帖流传有绪。北宋初曾刻入《淳化阁帖》;宋徽宗宣和内府收藏时,曾有徽宗赵佶题签及宣和内府诸收藏印玺,明末清初时却被割去。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董其昌于北京购得,后又经吴新宇、安岐等人递藏。清乾隆间收入内府,与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献之《中秋帖》并称“三希”,珍藏于养心殿西暖阁之“三希堂”。并重新装裱,乾隆皇帝加题“江左风华”四字引首,并在多处题跋,又补画《古木文石图》,还命宫廷画家董邦达补画山水一段,沈德潜撰并书“三希堂歌”。《三希堂帖》据原作又再次勾勒上石。清亡后流落民间。此帖1951年与《中秋帖》一起从香港以重金赎回,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隋佚名《章草出师颂卷》 “出师颂”为汉史岑撰文,历代见于著录的两件墨迹,皆无款。一谓“宣和本”,有宋徽宗标题“征西司马索靖书”及“宣和”瓢印,称为西晋索靖书;一本“绍兴本”,曾藏南宋绍兴内府,米友仁鉴题“隋贤书”。故宫购进这本应该是绍兴本。唐代经太平公主、唐顺宗第八子郡王李约、中书侍郎王涯先后鉴藏,南宋绍兴年间入内府,经米友仁鉴题,明归王世懋,清初由安仪周收藏,后入乾隆内府。清时刻入《三希堂法帖》,民国十一年(1922)十一月初九,溥仪以赏赐溥杰的名义携出宫外,1945年后散落于民间不彰六十余年。宣和本《出师颂》今已不存。北宋入宣和内府,有宋徽宗标题,明代似从严嵩家辗转入文彭手,后售于项元汴,入清后不存。今存法帖拓本。 “三希”墨宝之——王献之《中秋帖》 王献之《中秋帖》与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伯远帖》,被乾隆皇帝并称为“三希”,其实,这是北宋著名书法家米芾的一件临本。 《中秋帖》,纸本,草书,纵27厘米,横11.9厘米。3行22字,文句读不通。实际上,这是米芾临写王献之《十二月帖》的不全节临本。《十二月帖》曾为米芾收藏,并刻入《宝晋斋法帖》。《中秋帖》明显呈现出宋代书法及米芾书风的特点。一是纸为竹纸,这是北宋中期以后才出现的纸张。二是书法肥厚,墨色鲜润,点画圆转,粗细变化大,显然所用之笔是无心的软毫笔,这种笔是北宋中期后才出现,晋唐时是没有的。三是书风,与米芾的本款真迹《秋深帖》等相比较,字形、笔划极为相似,而与王献之的《十二月帖》拓本相去甚远。因此,这是米芾的临本而非摹本。纵然《中秋帖》难以忠实反映王献之书貌,但作为北宋书法名家米芾之墨迹真本,亦弥足珍贵。 《中秋帖》据题跋、藏印和著录,可大致了解其流传经过。由于本幅上所钤宋代宣和、绍兴诸玺皆伪,故不一定进入宋内府。清亡后与王《伯远帖》一并流落民间,上世纪40年代末流入香港,被典当给一家英国银行。解放初经周恩来总理亲自批准,以重金购回,并入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此帖曾于明张丑《清河书画舫》、汪玉《珊瑚网书跋》,清顾复《平生壮观》、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书考》、吴升《大观录》、《石渠宝笈初编·三希堂》等书著录。 《兰亭序》的最佳摹本——冯承素摹《兰亭序》 《兰亭序》是被称为“书圣”的东晋王羲之名作。然真迹早已殉葬于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之中。贞观年间,唐太宗曾命弘文馆拓书人冯承素等勾摹过数本,分赐臣下,至今尚存,成为“下真迹一等”、可视为真迹的名迹了。其中又以冯承素摹《兰亭序》为最佳。 此卷纸本,行书,纵24.5厘米,横69.9厘米。本无摹者署款。明项元汴在后纸中定为冯承素摹,遂主其说。其实,此本不一定出自冯氏之手,但在诸多《兰亭序》唐摹本中,是称精美者。也最接近王羲之书法原貌。一是此卷用纸的尺寸大致符合汉晋纸的尺度。行款的松紧,也依据原样,可见忠于原作。二是字的点画、结构,都按原迹双勾,连笔误、涂改、缺损,都一一显现。可证其完全保留了真迹原样,未像其它摹本而随意改动。三是注意摹临结合,即在勾出轮廓基础上放笔临写,细微的毫、叉笔处再仔细描补,故既保持了原样,又显得生动而富生气。此本堪称诸摹本中的最佳本。因卷首钤有唐中宗李显年号的“神龙”印,故又称“神龙本”。 此卷的流传经过,根据卷中的诸家题跋、鉴藏印记和有关记载,大致如下:历经南宋高宗、理宗内府、驸马都尉杨镇,元郭天锡,明洪武朝内府、王济、项元汴,清陈定、李寓庸、清乾隆内府收藏,今藏北京故宫博物院。 历代著录情况:明汪玉《珊瑚网书录》、吴其贞《吴氏书画记》,清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书考》、顾复《平生壮观》、吴升《大观录》、《石渠宝笈重编·重华宫》、阮元《石渠随笔》等。此卷刻入《三希堂法帖》。(2003-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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