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没贴邮票地址不详的信带回离散9年的母亲
[藏点 CangDian.com 中国艺术品收藏门户] 2005-01-12 都市快报
前后不到1分钟，兰溪62岁的裘秀球掀被下床，娴熟地从厨房里找来茶叶，为客人沏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别看她熟门熟路，其实这个家她已离开了9年。
在这9年里，被医生诊断为患有神经官能症的她，在其偶尔清晰过来的意识里，家也许是个模糊得令人绝望的影子。回家的路关山重重，她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写信。但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也不知道该寄往哪个确切的方位，甚至不知道贴邮票……
但终于有一封信奇迹般地寄到了———1月7日，她的儿子方玉军收到了这样一封因邮资欠费即将被退回的怪信，方玉军按照邮戳显示的信息，将远在三千里外福建泉州的裘秀球带回了家里。
意外的一封怪信
1月3日上午，兰溪市游埠镇梅屏村村里的邮递员收到了一封收件人不详的信件。
信件很怪，首先它没有邮票，邮编写的是“123758”，收信人是“方吴张王梅沈”，落款是“裘秀球奇”，中间还有写有一行“金华工农房屋造”的字迹，收信人地址写的是“浙江省兰奚县梅屏大队”。
“从信封上看，这封信是通过兰溪柏社投递班中转到我们村里的。”裘秀球39岁的大儿子方玉军说，幸好村里的邮递员知道裘秀球正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全国各地苦苦寻找的母亲。
“这是妈妈的字迹。”接到这封怪信，方玉军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希望却又差点被浇灭———因为信的内容，在常人眼里根本摸不着头脑，上面写着“亲爱的兄弟姐妹……猪500个、鸭300只、鸡1000只、羊30只……”
妈妈在哪里呢？方玉军惟一的猜测，可能妈妈是在菜场或是养殖场。他反复翻看妈妈这封信，忽然跳了起来，“福建泉州万安”的邮戳地址肯定是母亲待的地方。
怀揣一丝希望，方玉军就连忙与妹夫于当地下午出发，直奔目的地泉州万安。
9年来睡了第一个好觉
寻亲队伍找到万安农贸市场是在5日傍晚，当时天已扯下夜幕。
“当时菜场里就剩三四个客人了，大多摊主都已在张罗着收摊。”方玉军说，好在来这个菜场买东西的都是附近居民，与摊主都很熟悉，一下子来了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立即引起了当地商贩的注意。
很快，方玉军用生硬的普通话打听到了母亲的下落，衣衫破旧的她当时还在菜场帮别人收拾摊位，清扫地板。
“我一眼就认出了妈妈！”方玉军昨天说，当时眼前的母亲看上去非常瘦小，嘴巴上排的牙齿几乎已经脱完了。“我叫一声妈，妈妈却站在那里发呆。”
这种尴尬很快被打破，方玉军提出去吃晚饭，裘秀球马上从缝在胸口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钱包，里面大都是小额面值的5角硬币，“她的这些钱总共不到40块，她这么做，是想叫我们拿去吃饭。”
5日当晚，方玉军三人在泉州当地一家招待所住下后，整整一夜，他和妹夫因为兴奋，几乎没合过眼。但身旁的母亲这一夜却睡得很香。
“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可能是母亲9年来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方玉军说，在母亲回到家里的这几天，他从母亲的口里得知，这些年来，她多半是睡在菜场或是银行门前能避风的某个角落。
多次试着买车票回家
“其实秀球这些年来也一直想回家。”梅屏村的一位村民昨晚说，秀球回来后还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但她告诉过我，这些年在外面，她一个人过得很苦，第一年就大哭过一场，很想回家，只是他们不让。”
这位村民说，她细问秀球“他们”指的是谁，秀球却说不上来。
昨天，记者试图与裘秀球进行交流，但非常困难，她总是喃喃自语，一开口就停不了嘴。但方玉军知道母亲想回家的心思。
方玉军说，他当时与母亲在泉州相认后，自己要去附近的副食品商店买烟，可刚跨出两步，母亲就随即跟了上来。“我回头再三告诉她只是去买烟，妈妈却还是不说话，死死跟着我。我顿时就明白了，她这么做，其实是怕我不见了，又回不了家。”昨天，方玉军与母亲一番交流后说，母亲告诉他，这9年里，她在哪里自己也不清楚。“有一次，在某地发洪水，那里的人逃难逃到船上，她也就跟着爬上去了，船开去哪也不知道。”
“但妈妈告诉我，她也曾给家里写过信，但多数是被退回去了。”方玉军说，母亲也试着买车票回家，但每次不是买不到对上号的车票，就是坐错车。
她怎么会离家出走？
梅屏村的村民说，以前裘秀球脑子很灵光，嫁到方家后就开始做小生意，卖大米、卖水果、卖豆腐干等，经常往返于金华、龙游、兰溪三地，在当地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人。
那这么个女人怎么会走丢呢？方玉军记得是自己6岁那年，母亲的神志有些不清了。“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妹妹四五岁时溺水夭折，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开始不停地流泪、自言自语。”
据了解，随后的几年，裘秀球就时不时不声不响地出走，家人都吓坏了，到处找她，但每次都是过几天或者半个月后她又回来了，于是，家人也就习惯了她的出走。
但1996年的一天例外。这一次，她再也没回来。裘秀球的家人急了，但找遍了金华、杭州、衢州甚至山东等地，依旧没有半点音信。但找到她的信念，这家人却一直没有打消过。
裘秀球失踪的这9年，也是方家屡遭变故、撕心裂肺的9年———这些年里，方玉军先后送走了自己的父亲、外公、外婆，还有自己的爱人。
“我妈只读完了高小（大体相当于现在的五六年级），没什么文化，又不会说普通话，这么一个农村老太太到了外地，哪还会认得回家的路啊。”方玉军表示，这次不管是邮局的人工作疏忽还是出于善心，他都会好好谢谢他们。(记者 叶建良)
在这9年里，被医生诊断为患有神经官能症的她，在其偶尔清晰过来的意识里，家也许是个模糊得令人绝望的影子。回家的路关山重重，她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写信。但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地，也不知道该寄往哪个确切的方位，甚至不知道贴邮票……
但终于有一封信奇迹般地寄到了———1月7日，她的儿子方玉军收到了这样一封因邮资欠费即将被退回的怪信，方玉军按照邮戳显示的信息，将远在三千里外福建泉州的裘秀球带回了家里。
意外的一封怪信
1月3日上午，兰溪市游埠镇梅屏村村里的邮递员收到了一封收件人不详的信件。
信件很怪，首先它没有邮票，邮编写的是“123758”，收信人是“方吴张王梅沈”，落款是“裘秀球奇”，中间还有写有一行“金华工农房屋造”的字迹，收信人地址写的是“浙江省兰奚县梅屏大队”。
“从信封上看，这封信是通过兰溪柏社投递班中转到我们村里的。”裘秀球39岁的大儿子方玉军说，幸好村里的邮递员知道裘秀球正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全国各地苦苦寻找的母亲。
“这是妈妈的字迹。”接到这封怪信，方玉军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希望却又差点被浇灭———因为信的内容，在常人眼里根本摸不着头脑，上面写着“亲爱的兄弟姐妹……猪500个、鸭300只、鸡1000只、羊30只……”
妈妈在哪里呢？方玉军惟一的猜测，可能妈妈是在菜场或是养殖场。他反复翻看妈妈这封信，忽然跳了起来，“福建泉州万安”的邮戳地址肯定是母亲待的地方。
怀揣一丝希望，方玉军就连忙与妹夫于当地下午出发，直奔目的地泉州万安。
9年来睡了第一个好觉
寻亲队伍找到万安农贸市场是在5日傍晚，当时天已扯下夜幕。
“当时菜场里就剩三四个客人了，大多摊主都已在张罗着收摊。”方玉军说，好在来这个菜场买东西的都是附近居民，与摊主都很熟悉，一下子来了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立即引起了当地商贩的注意。
很快，方玉军用生硬的普通话打听到了母亲的下落，衣衫破旧的她当时还在菜场帮别人收拾摊位，清扫地板。
“我一眼就认出了妈妈！”方玉军昨天说，当时眼前的母亲看上去非常瘦小，嘴巴上排的牙齿几乎已经脱完了。“我叫一声妈，妈妈却站在那里发呆。”
这种尴尬很快被打破，方玉军提出去吃晚饭，裘秀球马上从缝在胸口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钱包，里面大都是小额面值的5角硬币，“她的这些钱总共不到40块，她这么做，是想叫我们拿去吃饭。”
5日当晚，方玉军三人在泉州当地一家招待所住下后，整整一夜，他和妹夫因为兴奋，几乎没合过眼。但身旁的母亲这一夜却睡得很香。
“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可能是母亲9年来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方玉军说，在母亲回到家里的这几天，他从母亲的口里得知，这些年来，她多半是睡在菜场或是银行门前能避风的某个角落。
多次试着买车票回家
“其实秀球这些年来也一直想回家。”梅屏村的一位村民昨晚说，秀球回来后还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但她告诉过我，这些年在外面，她一个人过得很苦，第一年就大哭过一场，很想回家，只是他们不让。”
这位村民说，她细问秀球“他们”指的是谁，秀球却说不上来。
昨天，记者试图与裘秀球进行交流，但非常困难，她总是喃喃自语，一开口就停不了嘴。但方玉军知道母亲想回家的心思。
方玉军说，他当时与母亲在泉州相认后，自己要去附近的副食品商店买烟，可刚跨出两步，母亲就随即跟了上来。“我回头再三告诉她只是去买烟，妈妈却还是不说话，死死跟着我。我顿时就明白了，她这么做，其实是怕我不见了，又回不了家。”昨天，方玉军与母亲一番交流后说，母亲告诉他，这9年里，她在哪里自己也不清楚。“有一次，在某地发洪水，那里的人逃难逃到船上，她也就跟着爬上去了，船开去哪也不知道。”
“但妈妈告诉我，她也曾给家里写过信，但多数是被退回去了。”方玉军说，母亲也试着买车票回家，但每次不是买不到对上号的车票，就是坐错车。
她怎么会离家出走？
梅屏村的村民说，以前裘秀球脑子很灵光，嫁到方家后就开始做小生意，卖大米、卖水果、卖豆腐干等，经常往返于金华、龙游、兰溪三地，在当地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人。
那这么个女人怎么会走丢呢？方玉军记得是自己6岁那年，母亲的神志有些不清了。“这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妹妹四五岁时溺水夭折，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开始不停地流泪、自言自语。”
据了解，随后的几年，裘秀球就时不时不声不响地出走，家人都吓坏了，到处找她，但每次都是过几天或者半个月后她又回来了，于是，家人也就习惯了她的出走。
但1996年的一天例外。这一次，她再也没回来。裘秀球的家人急了，但找遍了金华、杭州、衢州甚至山东等地，依旧没有半点音信。但找到她的信念，这家人却一直没有打消过。
裘秀球失踪的这9年，也是方家屡遭变故、撕心裂肺的9年———这些年里，方玉军先后送走了自己的父亲、外公、外婆，还有自己的爱人。
“我妈只读完了高小（大体相当于现在的五六年级），没什么文化，又不会说普通话，这么一个农村老太太到了外地，哪还会认得回家的路啊。”方玉军表示，这次不管是邮局的人工作疏忽还是出于善心，他都会好好谢谢他们。(记者 叶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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