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邮市尴尬中盼重生
[藏点 CangDian.com 中国艺术品收藏门户] 2004-11-08 江南时报 王建红
又到每年新邮预订时。用“尴尬”二字来描绘时下南京的邮市不可谓不形象。这边是邮政部门声嘶力竭地叫卖,那边是邮迷们的冷眼旁观和满腹牢骚。因为这边刚上柜的新邮几乎会以同步并打折的姿态出现在那边的邮市上。
令人费解的怪异深深伤害了老邮迷们的心,而对本地的邮市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无法愈合的重创。
不仅如此,随着邮票基本功能的丧失,邮市的存在某种程度成了一种被异化的温床。有识之士勇敢地提出,对南京邮市而言,与其花巨资和精力又救又补,还不如让它尊严地退出历史的舞台。
这也是规律使然。
江河日下
李阳是一位铁杆邮迷,几十年如一日地从事邮票的收藏,对南京的邮市更是如数家珍,然而这几年却对邮市失去了激情和期待。他是这样描述的:现在的邮市几乎成了邮商倒卖新邮的场所,新邮上市就打折,哪里还有投资价值?他说,真正的邮迷已经不去邮市了。
老邮迷的话其实并没有夸张。记者在南京的大方巷和夫子庙邮市泡了两天后发现,仅仅用“门庭冷落”四个字远不足以形容这两个曾经红火一时的邮市眼下的“惨淡”状况。大方巷邮市早已名不副实,其门头尽管还赫然写着“江苏大方邮票交换市场”的字样,但1000多平方米的市场内能看到的多是各种电话卡交易专柜,一家渔具店在市场的心脏部位占据了很大的一块地盘。市场管理人员告诉记者,这个邮市本来分为两个区,现在邮市低迷,关掉的一个区租出去做别的生意了。
窝缩在中天大厦2楼的夫子庙邮市同样冷冷清清,不少空柜台打出寻租的广告,不过要比大方巷多出几节容易找到专营邮品的柜台。该市场的陆经理一脸无奈地告诉记者,该市场是1997年建成,主要是为了缓解大方巷邮市的拥挤状况。那时3层楼近3000平方米的营业面积,天天被邮迷挤得爆满。
邮市的萎缩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新邮的预订每年还要例行。南京2005年新邮预订已从今年10月31日准时开始。据悉,南京去年的数量为5万套,当然这并不是历史记录。在鼓楼附近卖报纸的陈万军老人前些年都目睹了新邮预订排长队的盛况,这条长龙断断续续连排好几天。为排上号,有人还花钱买替身连夜排队。“那时,真火!”陈万军老人感叹说。但这两三年,这种盛况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采访中,邮局一位工作人员向记者透露,今年的订购群没有以往那样集中出现,不知是邮迷理性了还是没兴趣了。他坦承,他也很困惑,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催生”一下。尽管来自南京邮政局方面的消息称,一周来,南京邮迷已从邮局订走了4万多套2005新邮。但数字的水分就不得而知了。
异化“价格链”
在与邮商们闲聊时,“赔”、“亏”的字眼不断出现在这些邮商的话语里。“一张8毛面值的邮票才能赚5厘钱,1天批出去1000张就算不错了,才赚几个钱?吃饭都不够!”“现在邮迷们都不来邮市了,因为好多邮品发行量太大,没有什么收藏和投资价值。我们手里的货还能卖给谁呢?”令人不解的是:既然年年赔本,为什么还要苦苦相撑着呢?邮商们对此却避而不谈。
这个谜的谜底在记者的紧追不舍地调查下,也逐步清晰起来。令人吃惊的是邮商们赖以生存的竟然是一一条被异化了的“价格链”。一位有40多年集邮经历的资深邮迷是这样透露的,南京现在尚有近100个邮商,大多靠倒卖新邮赚钱,只有少数几个邮识丰富的邮商跟邮迷走得较近,而其他人无一例外地从外地邮政部门低价进货的,并且这个“低价”是行外人士难以想像的。
地方邮政局从国家邮政总局领取新邮时,只要按面值的5%上缴总局就算完成了任务,而1元面值的邮票到邮商手里时,可能只要0.2元/枚,邮商即使按面值的40%深度打折,每枚邮票还能再赚2毛钱。但邮市上新邮一般最低打到6折,也就是说邮商几乎有200%的利润。
这种打折邮票也有它稳定的消费人群,大学生买来邮寄信件,私营企业批发后邮寄大量的商业信函。如果是邮资明信片(特别是有时效性的贺年片),过期后仍不影响使用的,邮局窗口原来要卖至少0.85元/张,邮商们可以从特殊的渠道按斤称进来,然后按0.1元/张批发出售。(这里必须提及的是,打折的新邮有时也有升值的机会,一旦升值,邮商赚的就更多了)显而易见,成功的邮商最关键要找到货源。
暗箱操作?
根据邮政部门规定,“新版邮票在1年内必须按面值销售,不能涨价也不能打折”,那么如果这些新版邮票不是赝品的话,都应该是从邮政方面流出,而如果是邮政方面真是低价售出,则明显与规定相悖。江苏省集邮协会学术委员朱遵筏的一番话为记者解惑。他认为,上述问题的出现与国家邮政总局的新邮发行任务摊派的做法有关。邮电分家后,邮政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国家邮政局试图通过扩大邮票发行的途径来扭亏,结果导致供大于求。于是出现一些边远和贫困地区的邮政职工因为完不成任务连工资都拿不到的怪现象,一些怪异现象也随之产生。
据有关人士透露,各地邮局为应对总局新邮发行任务的办法,就是将订不出去新邮整车运到上海、北京的邮票市场去,虽然1元面值的邮票可能只卖到0.2元,但相对于0.05元的上缴费用来说,还能赚0.15元。如果该邮局有3万套(以每套130元面值计)新邮通过这种方式处理,则能赚130×30000×15%=58.5万元,何乐而不为呢?而邮市却经不起这样的冲击,新邮一上市就遭遇贬值厄运。
在这条“异化”的价格链中,不少邮商为了减少中间环节以赚取更高利润而各显神通,其中不乏使用非常规手段而得到大量低价新邮甚至紧俏邮品的。有些地方邮政部门让老百姓无缘在邮局看到新邮品。当然,对于新邮打折的真正原因,相关部门自然心知肚明,于是邮局把集邮邮票和窗口出售的通信邮票分两条线结算,因而就出现了老百姓去邮局寄信、寄包裹不能用自带邮票的怪事。
据南京邮政有关人士介绍,国家为了打击上述“放货”现象,想到了一个办法:整版新邮的边缘都印有流水号,各地邮局领走的新邮流水号被一一记录在档案里,监察人员在邮市检查时能据此查到是哪个地方邮局出的货,一旦查实,即从重处理。然而好景不长,邮商们又想到了对策,就是把流水号切割掉,专供邮寄信函的顾客使用。由此看来,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的措施,目前新邮上市就打折的畸形邮市状况是很难扭转过来的。
生不如死!
“邮票的功能首先应是邮资凭证,其次才是人们因为它的精美而拿做艺术品收藏,其增值能力更是伴随邮迷的收藏而来的。现在的人们通信方式有了太多的选择,发传真、E-mail、手机短信,上网聊天,打电话等等,写信、寄信的人越来越少,使邮票作为邮资凭证的基本功能越来越弱化。在这种情况下新邮还在不断地印刷并打折,实际已异化成为国家邮政的印钞机了(把它们印出来以后直接卖给了集邮者),被赚钱的是集邮者。一旦集邮者发现新邮已经丧失收藏价值,自然就不再买新邮的账了。畸形异化的邮市既然已经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南京邮评专家张先生尖锐地说,“索性关门!省得让国家费力去救它了。”
南京通信工程学院的资深邮迷李茂长教授向记者分析说,南京邮市本来就很尴尬,因为上海辐射面广、北京挨着邮票厂,它们自然成为全国邮票交易的中心。南京离上海太近,邮迷去了上海很少再拐到南京,最主要的是,这种尴尬直接导致邮迷在南京邮市交易时“淘不到也卖不掉”。
南京邮迷在邮市鼎盛时期高达17万之众,而今大浪淘沙,铁杆邮迷2万都不到,特别是现代科学的发展,使很多活动都能在互联网之类的无形市场上得到实现。南京邮市完全可以只要一两间小屋就能替代解决全市邮迷的交换活动。李茂长最后这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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