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靡世界的天才画家
[藏点 CangDian.com 中国艺术品收藏门户] 2005-08-28
莫迪利阿尼常喝酒,每次都喝得过多,而且不停地咳嗽。他在大茅草屋街的画室接待模特儿,画一笔,喝一口朗姆酒。
他在到处是煤灰的黑乎乎的路上无精打采地走来走去。只有去酒馆的时候,他显得精神焕发。他给他人画像,换取酒喝,吃一口三明治,咳嗽一阵,喝一口酒。把剩余的一点钱分发给更加穷困潦倒的人。然而,他自己却常跟着一帮朋友,在大街上,在阿勒伊阿教堂广场上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地走着走着,栽倒在哪里,就在哪里睡去,甚至倒在雨地里,也就在雨地里睡去。
他寻找斯波罗斯基,想向他借几个钱。他忘记斯波罗斯基根本不在巴黎,早已经到伦敦为他的一位客户和朋友办展览去了。
他病倒了。但他从不让他人知道他正在遭受着结核病的折磨,对让娜·埃布戴尔纳(注:莫迪利阿尼的妻子)也不说。因为让娜又瘦又弱,为了保护她,他必须对她保持绝对沉默。几个月以来,斯波罗斯基一直在说服他去瑞士的一个结核病疗养院治疗,每次阿姆多总用同样的话回答他:“请收起你那一套教训吧”
然而,他或许早已经知道死神即将降临到他的头上。他整天狂饮,只是为了缓减病痛,为了麻痹自己,借酒消愁,淡忘穷困对他的折磨。外面的战争结束已经一年,他却在内心世界中挖出了战壕,留出做最后冲锋的地盘。
1920年1月的一天晚上,阿姆多·莫迪利阿尼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离开罗童德。当时天正下着暴雨,他向伊索瓦墓地方向走去,在严寒暴雨中坚持了两个钟头。他咳嗽不止,连喝酒的力气也没有了,依着墙壁,摇摇晃晃地走到大茅草屋街。他艰难地攀登着通向画室的十分陡峭的楼梯,进门瘫倒在床上让娜的身边。他吐血了。
与他住在同一座楼的意大利—智利画家奥尔蒂兹·德·扎拉特离开巴黎一个星期,回来后发现不仅他自己没有莫迪利阿尼的消息,而且同样在病中的斯波罗斯基和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于是,1月22日,他来敲莫迪利阿尼家的门,连着敲了两三次,屋里没有任何一点动静和声响。这位智利人又等了几分钟,后退几步,下定决心用力把门撞开。
阿姆多·莫迪利阿尼在床上,躺在让娜的怀里,缓慢地喘息着,口中轻轻地呼喊着“意大利……意大利”。室内的火炉早已经熄灭,地上散乱地扔着的沙丁鱼盒子上蒙着薄薄的一层冰,酒瓶都是空的。整个屋子里笼罩着死一般的寂静。
奥尔蒂兹·德·扎拉特大步流星地冲下楼去,叫来一个医生。医生命令立即送病人到雅各布街的教会医院。
两天之后,即1920年1月24日20点45分,结核性脑膜炎无情地夺取了莫迪利阿尼的生命。消息立即传遍了蒙特马特和蒙巴那斯。朋友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诗人、画家、商人和众多的模特儿在医院门前筑成了一道人墙。人人都不敢,或者说都不愿意相信莫迪利阿尼死了,个个都被莫迪利阿尼的死惊呆了、吓傻了。
基斯林正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俯在朋友的脸上,在瑞士画家孔拉尔·莫里康的协助下,用经过石膏涂成雪白的双手为死者做面膜。取面膜时,破碎了,并且还带下了部分肌肉。他们赶紧去叫利普希茨来帮忙。利普希茨把面膜碎块拼对在一起,以便以后在里面灌铜液,制作雕塑模具。
第二天一大早,在人行道上的人群中间有一个身穿孝服的身影。她身材瘦小,面色苍白,双手捧着怀孕的小腹。步履蹒跚,艰难地移动着那笨重的身躯。这是莫迪利阿尼的妻子让娜·埃布戴尔纳。她没有在大茅草屋街过夜,而是在旅店里过了一夜。她离开之后,佣人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一把尖刀。
人们带领她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来到棺木旁边。应她的要求,众人回避,她单独在棺木边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她剪下一缕头发,放在她的孩子们父亲的腹部,离去了。大家都劝说她回到卫生院为她准备的房间去,但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劝告,径直地回到了阿姆尧特街她父母的家中。凌晨3点,她起了床,到了客厅,打开窗户,抬腿跨过栏杆,从六层跳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一个工人发现了她那摔散了的躯体。工人把尸体抱上楼,不知道是她的父亲还是母亲开了门。开门的人拒绝接受女儿的遗体,要求那个工人送到死者在大茅草屋街8号的家中,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无情。但人们完全可以想像当两人面面相觑时,双方表现出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惊愕与恐惧。
工人下了楼,把尸体放在他的独轮车上,推着穿过雷蒙街、克洛德—贝尔纳街、菲扬蒂纳街、瓦尔德格拉斯街、蒙巴那斯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大茅草屋街8号。但女看门人拒绝他入内,要求出示警察局的证明。工人又推着躺在独轮车上的让娜到了德郎布街的警察局,拿到证明,重新穿过蒙巴那斯大道,来到大茅草屋街。
阿姆多·莫迪利阿尼的弟弟埃马纽埃尔写道:“哥哥的葬礼组织得十分隆重,他受到了王子般的待遇。”当送葬的车辆、鲜花与花圈从大街上和十字路口经过时,警察们也毕恭毕敬地向死者行立正礼,商人们开始动脑筋寻求商机,在送葬的人群中寻觅拥有莫迪利阿尼作品的人。他们中的一位向弗朗西斯·卡尔科走来,向他提议购买他拥有的死者的全部作品。巨额财富终于敲开了画家的大门,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是一座坟墓的大门。
他的逝世意味着一个时代结束了,一代人结束了,一段历史结束了。
《巴黎的放荡:一代风流才子的盛会》(法)达恩·弗兰克著/海南出版社出版/定价:28.00元




